歐洲獨旅66天｜西班牙巴塞隆納｜高第蓋的不是建築，是信仰

到巴塞隆納之前，我以為我去那裡是為了海邊。

結果我去了之後，幾乎沒有去海邊，我把所有時間都花在高第的建築上。

加泰隆尼亞音樂宮是第一個。走進去的瞬間，我愣住了——不是因為壯觀，而是因為那種「這真的是建築嗎」的困惑。彩繪玻璃天花板把陽光碎成幾十種顏色，落在柱子上、落在地板上、落在旁邊不知情的遊客臉上。每一個細節都精緻到你不知道眼睛該停在哪裡，又捨不得眨眼。我在裡面站了半個多小時，脖子幾乎扭痛，還是捨不得走。

奎爾公園是下午去的。馬賽克碎磚拼成的蜥蜴噴水池，俯瞰全巴塞隆納的露台，蜿蜒的長椅像是某種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的曲線。高第喜歡用「自然的形狀」——沒有筆直的線條，沒有直角，所有的弧度都像是從植物或骨骼裡長出來的。站在那裡，你會感覺這個城市不是被建造出來的，而是被生長出來的。

聖家堂是最後一個，也是最難用語言描述的一個。

出發前我跟自己說：你已經知道它很有名，你要有心理準備可能會失望。我以為這樣的預防針有用。

站在它面前，還是說不出話。

【補充：你進到聖家堂裡面的感受是什麼？光線透進來的樣子？你在裡面最讓你停頓的一個細節或時刻？】

高第設計這座教堂，說他的雇主不是任何人，而是上帝，所以他不需要趕，需要的時間就是需要的時間。他1926年死於一場電車事故，當時聖家堂才蓋了不到四分之一。他知道自己蓋不完，也不在乎。他說：「我的客戶不趕時間。」

這種人類極少數才有的狂傲，讓我在教堂裡站著想了很久。你得相信到什麼程度，才有辦法把一生都給一件自己看不到完成的事？

西班牙油條蘸熱巧克力，是在某個早上九點吃的。外皮酥、裡面軟，熱巧克力比想像中濃稠，沾下去有點像在喝甜的泥。路上幾乎沒有人，只有幾個老人在散步。那個早晨安靜得讓人不敢說話。

我坐在那裡吃了很久，一直以為有人會過來趕客，但沒有。巴塞隆納不趕你。